超短篇小说：午夜面包店的第零号订单

面包店每天晚上十一点关门。最后一盘面包出炉后，烤箱熄火，订单屏幕归零，店员把当天剩下的面包装进纸袋，送去街角的夜班休息室。

一个风很大的晚上，年轻面包师正准备落锁，订单屏幕忽然亮了。

上面没有顾客姓名，也没有付款信息，只写着：

第零号订单。一只原味小面包。送到本店。

他以为系统出了故障，按下取消，订单却重新出现。

他只好从面团里分出最后一小块，揉圆，送进尚有余温的烤箱。十几分钟后，小面包鼓起来，表面裂开一道浅浅的缝，像一个忍住没说话的笑。

门铃响了。

面包师走到柜台，却没看见客人。门外只有空街、路灯和被风吹动的招牌。柜台上倒多了一本旧笔记。

他翻开第一页，认出那是前任店主的字：

如果你看见第零号订单，说明今天已经忙到忘了给自己留一只面包。

后面记录着许多日期。每一页都写着当天做了多少面包、卖完多少，又在最下面重复一句：零号不是第一位顾客，是还没来得及坐下的面包师。

年轻人回头看那只刚出炉的小面包。它不够整齐，颜色也比柜台里的商品浅一点，却仍散着温热的麦香。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第一次坐到靠窗的位置，把面包慢慢吃完。

订单屏幕安静下来，随后显示：已送达。

第二天，他把一本新的笔记放进柜台。第一页没有写配方，只写了一条店规：

每天留出一只零号面包。谁最后关灯，谁负责把它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