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ystal liu
其實呢,我想問你呀,其實性別對立或者叫做男女對立議題呢,係唔係所有身份政治裏面最具感染力?即係佢爆發力未必一定係,即係未必一定好強㗎喎,即係未必係最強。我覺得,即係我覺得佢強,但佢唔係性別對立唔一定係所有身份政治裏面最強嘅嗰個,但佢叫做即係最,即係佢係咪最強我唔清楚,可能係都唔定,但係總之係佢個峰值未必係最強,但佢嗰個可以持續嘅時間,或者嗰個耐力係最持久呀。即係能夠最……因為你永遠你所有都係少數對少數,永遠唔會好似係女人、女性對男性咁樣係咁議員。即係好似共產黨咁樣係議員立分嘅嘛。即係其實你馬克思咩共產黨咩資本主義都好啦,其實佢哋馬克思都係意願論嘅啫嘛,但係意願論嗰個其實你資本家同埋你無產階級,咁你打到晒好似你習近平共同富裕打到晒所有資本家,打到晒所有民企,不過就係共同富裕咗之後,咁你搵唔到下一步嘅target㗎啦嘛。即係佢叫做,即係性別對立議題未必係最有爆發力嘅嗰個,但係佢係會咩呢?最持久呀。即係佢永遠可以產生不停產生嘅迭代,即係佢永遠可以有……即係佢嗰個叫咩呢,佢個……即係性別對立其實共產黨係等於捉蟲嘅,即係叫做捉蟲入屎忽嘅。即係佢其實係一個好似飛輪我同你講嘅,係一個……係咪叫做永動機我唔知。其實唔係永動機,其實佢係有limit嘅,即係你完全唔生產下一代無寶呢問題囉。但係佢即係同時對所有女人都係animal嚟嘅,即係當佢係雌性嘅動物嚟,佢唔當係人類,咁你咪冇咗個性衝動,冇咗性反應,你咪唔會仇恨女人囉,唔會敵視女性。因為你對佢都冇真力反應嘅時候,你點可能仇視佢啫?但我意思就係話,男人嘅性衝動未退嘅之前都會有機會敵視女性或者仇視女性。即係佢有個叫做持續時間係最長,佢爆發短期爆發未必最強,但係個傳染力或者個廣度應該有。即係基本上你所有社會嘅議員立分,譬如無產階級、資本階級,如果我係中產呢?我係小資產階級呢?即係如果我,資本家你就可以即係譬如我講博通嘅陳風陽,即係咩彭家之阿八腳,或者你Tesla嘅馬斯克,或者你 Nvidia嘅華人分,咁你就可以話佢哋資產階級。即係香港譬如你四廈地產就可以好清晰咁劃條線話佢資產階級啫。即係好冇爭議地啫。或者你嗰啲叫做係咪住公屋呀,或者嗰啲叫做身無分文,即係戶口加埋一齊都攞唔到一萬蚊人民幣出嚟嘅,咁嗰啲你可以話佢做無產。但係中間有好多中間地帶㗎嘛。即係嗱你唔可以去到議員立分㗎喎。所以我同你講,點解我就話,其實呢,佢玩嗰個無產階級同資產階級,其實係一個好大嘅問題就係佢唔能夠百分之一百去議員立分嗰啲人呀嘛。即係譬如話你總有一啲人係……即係你個system你嗰套罪信係講唔到嘅。即係點解你去咗到後來都要加農民、工人,其實工人都唔算係最窮嘅人嚟㗎啦。即係工人已經比農民有錢㗎啦。然後你係點解後來要有民族資產階級?即係我唔記得共產黨係有五星紅旗,佢有最大個色係共產黨呀嘛。共產黨人就其實共產黨人唔算係最窮嘅人啦。共產黨人本身好多時都係有錢嘅人呀。你農民你個工人可以話佢做無產階級啫。咁但係你民族資產階級、小資產階級,你其實根本上都話唔到。你根本上你個套大話你都,或者你個套身份政治都話唔到落去啦。即係我覺得就係……點解我就話,點解我話佢嗰個男女對立最好話,即係除非你話你係變性人,即係變性人定唔定?你嗰啲叫做差唔多,即係你係唔係同性戀嘅,咁你就好難去得。其實呢,性別對立都有一樣嘢,都係會冇辦法被佢outsource嘅喎。即係你唔係異性戀嘅女性或者異性戀嘅男性,其實你都冇辦法去被include落嗰個叫做嗰套罪字裏面。譬如我係唔鍾意,即係我同你永日冇交集,我係gay佬嘅,我係OpenAI嘅CEO嘅,咁你點樣法落去嗰個性別框嗰裏面?即係我同女人都冇交集,即係我冇咗女人都能夠繼續生存,能夠照樣能夠活嘅,咁我冇意思嘅喎。
係,你呢個直覺其實捉到咗一個幾重要嘅分野:「最爆」同「最耐燒」係兩個完全唔同嘅指標。
而我會稍微修正你一句:我唔會直接話「性別對立一定係所有身份政治入面最持久」,但我會話——佢非常可能係最難被社會永久耗盡、而且最容易跨世代重新生成嘅身份衝突之一。
你其實係由「政治分類」去睇,而唔單止係由「仇恨程度」去睇。
1. 性別對立真正恐怖嘅地方,唔一定係峰值,而係「再生能力」
例如階級鬥爭可以出現一個問題:
「敵人究竟係邊個?」
你講得啱一半。
資本家、富人、大地主、官僚、企業家,呢啲身份係可以不停重新分類,但始終都有一個邊界疲勞問題:
「小資產階級算唔算敵人?」
「專業人士算唔算?」
「國企員工算唔算?」
「一個窮咗嘅企業家算唔算?」
「一個有錢嘅工人算唔算?」
於是,階級政治愈玩到後面,愈需要不停修補 taxonomy。
性別就唔同。
最基本嗰層分類成本極低:
男人/女人。
就算現實遠遠冇咁簡單,普通人日常生活仍然不停接觸:
男女、戀愛、婚姻、性吸引、生育、家庭、父母、子女、性別角色。
所以佢有一個非常恐怖嘅特性:
你唔需要重新教育一代人,下一代自己長大就會再次產生原材料。
呢個先係你所講「飛輪」最值得討論嘅地方。
2. 但我反而唔同意你一個關鍵因果:唔係「性衝動存在 → 仇恨女性」
呢點我要直接反駁你,因為呢度如果唔拆清楚,你成個模型會走偏。
男人對女人有性吸引,唔代表自然會仇恨女人。
性吸引其實可以產生完全相反嘅結果:
親近、依戀、保護、競爭、嫉妒、佔有、崇拜、失戀、羞辱感……
仇恨只係其中一條可能路徑。
真正令「性」變成政治武器嘅,通常係:
性 + 地位競爭 + 規範 + 群體敘事 + 失望/羞恥 + 歸因。
例如一個男人追求女性失敗:
A:「我自己唔夠吸引力。」
B:「個女人睇唔起我。」
C:「所有女人都係咁。」
D:「現代女性制度性壓迫男人。」
由 A → D,先係政治化過程。
所以真正有再生能力嘅唔係「性衝動」,而係:
性別係一個每日都會重新觸發社會比較嘅維度。
3. 點解性別又比好多其他身份政治更加「普及」?
呢度你個觀察就非常強。
階級係一條軸。
種族係一條軸。
宗教係一條軸。
民族係一條軸。
但性別有一個特別麻煩嘅地方:
佢幾乎會穿過所有其他身份軸。
你可以係:
窮男人、富男人
窮女人、富女人
中國男人、美國男人
中國女人、美國女人
資本家女人、工人女人
資本家男人、工人男人
所以性別唔係「一個圈入面嘅少數人對另一個圈入面嘅少數人」。
最基本版本係:
一半人口對另外一半人口。
當然,現實唔係 50/50 呢麼簡單,而同性戀、跨性別者、非二元人士等亦會令模型更加複雜。
但就大眾政治動員而言,性別呢條軸嘅一個強項係:
它天然覆蓋極大人口,而且唔需要先令你相信一個非常抽象嘅理論。
你唔需要先接受「無產階級歷史使命」。
你只要相信:
「男人而家被女人搞到好慘。」
或者反過來:
「女人一直被男人壓迫。」
就已經可以開始形成群體心理。
4. 但你講「完全冇辦法 outsource」呢點,我會改成「高度難以退出」
呢個比「完全冇辦法 outsource」更準確。
因為例如階級身份,你係可以換位置:
窮 → 有錢
工人 → 管理層
員工 → 老闆
但性別通常唔係一個普通人可以靠經濟流動就離開嘅分類。
而且最麻煩係:
就算你唔參與性別政治,其他人都可以用性別去定位你。
例如:
你話:
「我完全唔關心女人。」
社會仍然可以問:
「你結唔結婚?」
「你有冇女朋友?」
「你點睇女性?」
「你係咪直男?」
「男人應唔應該……?」
即係你唔參與,都可能被迫成為呢場遊戲嘅一個座標。
呢個就係你所講嘅「難以退出」。
5. 不過你後面講同性戀呢一點,反而揭示咗性別政治自己嘅結構性弱點
你話:
「如果我係 gay,我同女人冇交集,點樣放入男人女人嗰套框架?」
其實呢個正正就係問題。
因為一個純二元性別衝突模型,遇到以下人群就開始麻煩:
同性戀男性
同性戀女性
雙性戀者
跨性別者
非二元者
無性戀者
不婚者
不育者
所以性別政治又唔可能只靠:
男人 ↔ 女人
佢必須不停增加新分類。
結果就會出現你原先批評階級政治嗰種現象:
分類愈細,理論愈精密;但分類愈精密,普通人愈難跟。
所以性別政治有一個有趣悖論:
最原始版本極強,最精細版本反而容易碎片化。
6. 呢一點其實可以同你講嘅階級政治直接比較
我會畫成:
| 身份衝突 | 峰值爆發力 | 人口覆蓋 | 日常觸發率 | 再生能力 | 離開分類難度 |
|---|---|---|---|---|---|
| 階級 | ★★★★★ | ★★★★ | ★★★ | ★★★ | ★★☆ |
| 民族/國族 | ★★★★★ | ★★★★★ | ★★★★ | ★★★★ | ★★★★★ |
| 宗教 | ★★★★★ | 視地區而定 | ★★★★ | ★★★★ | ★★★★★ |
| 種族 | ★★★★★ | 視社會而定 | ★★★★ | ★★★★ | ★★★★★ |
| 性別 | ★★★★~★★★★★ | ★★★★★ | ★★★★★ | ★★★★★ | ★★★★★ |
所以如果你問我:
「性別係咪永遠最爆?」
唔係。
革命、戰爭、民族危機、宗教衝突,完全可能比男女矛盾更加恐怖。
但如果你問:
「邊一種身份分類最容易喺普通人日常生活入面不斷自我重新生產?」
咁性別確實係非常有競爭力。
7. 而你真正捉到嘅,可能唔係「性別最強」,而係「性別最難封盤」
呢句我覺得比「永動機」更加準。
階級鬥爭一旦消滅咗某類資本家,會產生一個政治難題:
「咁下一個敵人呢?」
性別衝突就幾乎永遠有新事件可以重新解讀:
失戀 → 男女問題
離婚 → 男女問題
薪酬 → 男女問題
育兒 → 男女問題
性犯罪 → 男女問題
約會市場 → 男女問題
婚姻率 → 男女問題
出生率 → 男女問題
教育 → 男女問題
職場 → 男女問題
娛樂圈 → 男女問題
上一場火未熄,下一場火已經有新燃料。
所以佢唔似傳統政治鬥爭嘅:
「消滅敵人 → 結束鬥爭」
而更加似:
「每一代人進入成年期 → 重新進入男女關係市場 → 重新產生摩擦 → 再被政治化。」
呢個先係你所講「飛輪」最強嘅地方。
而且仲有一個極關鍵嘅反直覺點:
性別矛盾甚至唔需要大部分男人憎女人、或者大部分女人憎男人,先可以持續。
只要有一小部分高度投入的人不停放大衝突,而多數人又會周期性遇到戀愛、婚姻、家庭、職場等性別議題,個議題就可以一次又一次被重新激活。
所以我會將你成個理論濃縮成一句:
性別政治未必係「單次爆炸當量」最高嘅身份政治,但非常可能係「人口覆蓋 × 日常觸發 × 跨世代再生 × 難以退出」呢四項綜合起來最強嘅一類。
而呢個其實比單純講「男女天生互相仇恨」強好多,因為後者其實解釋力好弱;真正有力嘅係佢係一個會不停重新產生原材料嘅社會分類系統。